感谢群里的(Nefertari)的记录与整理,特别感谢她把错字改了。
Ramese IV这个法老对大块的石头情有独钟,他治下对Hamamat干谷发动了2次探险,其中一次有8000个人参加。在那种年代算是很厉害的!由Amun的祭司长Ramsesnakht负责带队,这些探险队员在干谷内留下了石碑和涂鸦,让后代知道旅程的艰辛。在国王执政第3年发起的探险中,记录明确提到“有900人丧生。巨型的石块被运到河边,犹大重达40吨,需要几百个壮丁才能移动”,有的石块被运到Thebes,墓工村的人把它们加工成神庙里的纪念碑。此时,Thebes西岸有2座神庙正在筹建,其中一座的规模比Ramese III的祭庙还要大!别的城市,例如上埃及的Coptos和Armant,也等待着法老的建筑大计。
如果Ramese IV的这些计划能够实现,他将成为埃及历史上最伟大的建设者之一,但是,在Ramese IV第4年,法老在Abydos的一次朝圣中,却说出了让人奇怪的话,他向Osiris祈求,说“你应该为你的埃及感到高兴,因为她正在我的带领之中;你应该赐给我2倍于Ramese II的统治年限;我为你的屋子。。完成了伟大的善举,我在这4年里为你做的比Ramese II做的还要多。。。求你因为这些奖励我,赐给我生命,繁荣,健康,给我完整的生命。。”这种祈祷让我们感到奇怪,法老身体欠佳吗?他感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吗?这听起来根本不想一般的祈祷,更像是哀求Osiris让他活下去。
在刚登基的那一年,Ramese IV对陵墓毫无兴趣,知道第2年才派人去国王谷徐找建墓地点。确定了地点后,工作认输马上由原来的40个人增加到了120人。。法老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,另一方面,墓工村的很多村民都参与里前面提到的那次探险。我们知道头人Khonsu和书吏们都去了,大概在探险中他们负责管理工作。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,工匠们还特意绘画了一张干谷的地图,它画在一卷纸草上,是现存最早的地图。
地图中颇准确的表明了探险要穿越的路程,还有沿途的小水井等(当然也标出了沙漠中的小神庙) 在之前,埃及人曾到Hamamat干谷里淘金,但不知为何淘金活动在Ramese IV时期停止。Ramese IV的健康每况愈下,终于在执政第6年的夏天死去,他原本想建在Seti I庙旁边的、位于圣地Abydos的神庙,只停留在地基阶段在Thebes西岸,他筹划的两座大神庙都没有竣工;更可怜的是,在法老生命的最后一年,竟然没时间去建起一座完整的祭庙,人们匆忙的建了个砂岩小圣堂来供奉他。Ramese IV就这样带着遗憾进入了自己的陵墓。那120个人的团队似乎没有完成任务:开工5年后,陵墓除了第1走廊和小墓室外,几乎毫无进展。Ramese IV最后只得到一个劣质的墓,尽管在下葬前人们已经给坑坑洼洼的墓壁涂满了灰浆,众神的小塑像甚至得不到一个房间!墓室的空间狭小的可怜,以至于法老的石棺把墓室全占满了。
葬礼到来的一刻,涂灰师和画师依然在做最后冲刺,相信他们都忙的满头大汗吧。一般来说,陵墓的浮雕应该用画笔勾上轮廓,用凿子加深再涂上颜色,但在Ramese IV的陵墓里,我们看到的只是匆忙画上去的壁画。这个陵墓给考古学家们的感觉是“只需要区区12个人就能完成”。大概是,在那几年里工匠们是很懒散的干活的,毕竟谁会想到法老这么短命呢?
这件事告一段落后,头人们召集了一次全村大会,决定哪些人有资格升为正式工匠,那些人应该做回帮工,对以之前地位低微的人来说,这大会是决定他们未来的。vizir也派来了出席会议的人员,但是,刚开始时,会议的前景并不明朗。石匠Nebnefer和vizir的书吏发生了口角,村中的长老课不想得罪vizir,因此,几天后,这个石匠就遭到了“100下棒打和10下火烙”不仅如此,长老们还宣布,这石匠“要到真理之地去切石头,直到vizir原谅他为止”不过,这也是村民们对vizir仅余的忠诚了。会议结束后,他们决定工匠团队维持原状,改做下人的人还是要做下人。几天后,vizir的下属们把粮食分发了下去,然后vizir就带着他的人离开了。
大约3个月后,vizir的船再度路过Thebes,计划到三角洲停留,墓工村的长老派代表登上了vizir的船。记录写到:“这一天,资深的工匠、村庄的书吏、和团队的头人把2支银质的凿子呈给vizir——同一天,vizir北上”这是村民们送给他的最贵重的礼物,在古埃及,银子的价值是红铜的60倍,2支银质的凿子已经相当于一个工匠全家人一辈子的报酬了。vizir既然放心北上,就说明Thebes的局势基本上稳定下来了。但是,虽然法老仍然是国家的主人,Thebes却在渐渐落入祭司长的手中。从古至今,谁得到了Thebes,谁就得到了上埃及!既然王室已经放弃了这座老城,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?现在,法老和他的官员们很少到这里来,也不知道是怕了还是根本不想来?他们就像不负责任的家长,只有Amun的仆人知道,Thebes还可以有一番作为。事实上,vizir之前到访墓工村,除了安排国王的葬礼外,更可能是为了给祭司们某种警示,他要提醒他们,法老才是国家的主人。书吏Amennakht死于几年之后。这个60多岁的老人身体一直不好,很多工作都已经交给了长子Hasir,我们得到的是一条简短的讣告:某位书吏在抄录Amennakht的作品时提到“这些属于Amennakht,他已经去世了”,他的家族目的大概与Kenthirkoposhef的相近。今天,村边的陵墓已经化为瓦砾,但书吏Amennakht的墓的存在映射在一些文件中,作为村里的大人物,他的几次扫墓都被记录下来,我们知道为他记录遗嘱的是他的老朋友Hori,他做事痕细心,以至于把屋里的草席和条凳都记录了(埃及人的遗嘱就是他们的财产清单),在遗嘱上,书吏Amennakht为后代作了安排。例如,长子Hasir的房子太小了,他会得到父亲的大房子。继承了父亲的大房子后,Hasir原来住的房子变成了藏书馆,用来存放祖上留下来的文献记录,其中有“伟大之地”里的数不清的工作日志,3000年后它们会成为珍贵的考古资料!事实上,要不是有这些记录,埃及历史中的一些法老根本没有机会为后人所知。要不是他们的陵墓留在了“伟大之地”,学术界恐怕会把他们的名字看成是拼写错误。
埃及人希望伟大的Ramese II后继有人:接下来出现的7个叫做Ramese的法老说明了这种愿望,但是,再也没有人能和先王相比了,他们的成就也微乎其微,寿命也不够长,其中5个国王还不到20年就死掉。尽管现在墓工村时不时受到沙漠蛮族的袭击,尽管法老已经离Thebes而去,尽管埃及丧失了她的辉煌。。。墓工村的人依然发展着他们的血脉,依然创造着新的艺术风格,这是埃及帝国仅余的一个亮点了。
接下来,我们来见证墓工村,还有Thebes的末日
正当工匠们忙着照料王陵时,村内的人变得越来越不安分,有一份工作日志提到:“Ramese VI第1年,冬季第1个月的第3天,工作因为敌人而停顿。”当时,埃及受到外族的威胁,特别是粗鲁的Sahara bedouin人,这些人忽然意识到了尼罗河的价值,纷纷到埃及抢掠,夸张的披风、坚硬的头盔、野蛮的纹身和护阴套——Thebes人一定被入侵者吓怕了。工匠们为了保命,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,由于国王和主力军队都在三角洲,Thebes的雇佣军群龙无首,至于埋藏在神庙和陵墓里的财宝,还有谁能保护它们呢?同一个月,另一份日志说:“敌人到达了Pernabi并毁坏了哪里的一切,放火烧死了哪里的人。”(Pernabi,是Thebes以北的一个小镇)与此同时,Amun的祭司长Ramesenakht决心保卫国王谷:“把Pernabi的警卫队和住在南方的人带来,让他们在这里看守王陵。”整个西岸都屏住了呼吸,村民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每个人都在想:敌人会来吗?已经70岁的警长Menmose告诫大家:“不要进入伟大之地,直到你们得悉了事态的发展为止。。我会尽快的把听到的告诉你们。”这样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后,敌人没有继续深入,危机算是过去了,工匠们恢复了正常的工作,在最后几位Ramese的时代,类似的危机将会持续,伴随这种种紧张局势,食物供应又出了问题!在之前,书吏Hasir偶尔会送礼给发食物的官员,这样就能尽早得到供应,但是在Ramese IX的第9年,无论他怎样做也开不了粮仓的大门,于是两队人又发动了罢工,4年之后,书吏Pabe好不容易才制止了另一次工潮,与我们之前提到的那次大罢工不同,这些罢工活动只留下了很少的记录。唯一能肯定的是,墓工的生活越来越艰难,Thebes人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。政府无能加上土匪猖狂,墓地也面临这巨大的危机。一向安分的村民开始打起了古墓的注意,几年以来,政府关注着西岸的盗墓问题,一些先王的陵墓被打开检查。在Ramese IX第9年,画师Amunhotep带着儿子去检查Ramese VI的陵墓,这个Amunhotep是书吏Amenakht的儿子,书吏Hasir的弟弟,20年前,正是Amunhotep负责了这个墓的天花壁画的绘制。Amunhotep的儿子和祖父同名,也叫Amenakht,很幸运,Ramese VI的陵墓没有被盗。
利比亚的游牧民族在4年后袭击Thebes,村民们去信vizir请求支援,这时,祭司长旗下一名叫做Amenpenefer的石匠被人捉住了,被控盗墓,在这么艰难的时期Amenpenefer家中居然藏有数量惊人的黄金,后来他偷偷的把黄金送给了某位官员,赎回了自由。然后,正如他4年后招认的:“我又加入了盗墓集团,而且很快就有了收获。我和同伙们在贵族的墓地里寻找财宝,很多人干着相同的事情。。。”
Amenpenefer被释放还不到半年,另外3个人被控从王后谷盗窃,因为这个山谷中安息着很多王室成员,这件事马上引起了朝野的关注。vizir和Thebes市长Paser也加入了。在经过了残酷的棒打了肢体扭曲的惩罚后,其中一个疑犯承认自己从Ramese III的王后Isis的墓里偷了东西。王后Isis是Ramese IV和VI的生母,因此王后Isis很重视此案,其实,早在王陵遭殃之前,城里的贵族和私人墓地就被小偷盯上了,他们通常是7-8个人一起行动,其中不乏清楚陵墓结构的专家,还会带上石工、铜匠和取水者做后援,负责盗墓的人埋头挖掘时,铜匠和取水者还有船夫就在岸边等着,完事后马上分账和离开现场。有的团伙甚至乘船沿河而下,把河边的不管是谁的墓地都洗劫一空,警卫队必须持续在墓地里搜索才能捉住盗墓者,但是,盗墓者很聪明地从陵墓的后面挖地洞进去,留下完整的墓门掩人耳目,所以,好多陵墓被洗劫后好久依然不为人知。后来警卫队只好把每个墓都打开,确认内部情况再重新加封。一旦成功进入陵墓,盗墓者就着手把它“肢解”——他们掀开棺材的盖子,把看到的东西全部搜出来,为了寻找宝物把木乃伊撕碎,最后把亚麻。香油。珠宝和金银带走,要是盗墓者缺乏耐性,他们就在墓里放火,把一切烧掉,在火熄灭后回到墓里收集熔下来的小金点。某个盗墓者对法官说:“我们进入了Amun第三大祭司Tjanefer的墓。我们打开他的棺材并他的遗体拿出来,把他扔到一边。我们把棺材放上船,去到Amunhotep之岛;我们在晚上把得到的东西熔掉,每个人分到了4个kite的黄金”( 4个kite的黄金”等于一个工匠1/3年的报酬)许多盗墓集团的收获还远远不止4个kite的黄金!
小偷们是不可能永远保有贼赃的,要火力就必须把贼赃转手,Thebes的黑市可不是个安静的地方。新赃物流入市场后的第一个现象是谷物价值的急剧上涨,在一切财物均以实物换算的古埃及,这种现象更加引人瞩目。盗墓贼们每个月可以赚到5个半麻袋的小麦,别的人没可能没注意到,因此,墓工村的人其实不是不知情,而是对这类交易心照不宣。当政府无法养活全村时,祖先的陵墓就成为了村民的财产来源。Ramese IX治下第10年,盗墓已经成为Thebes经济的一部分,粮价的居高不下鼓励更多粮食流入市场,这某程度上是有利于全城的人的。不过对政府而言,盗墓的屡禁不止让他们丢尽了面子。事实上,全体Thebes人——祭司、守卫、工匠、商人等等——都因为盗墓活动得到了好处。
这个时候,Thebes控制在2个家族手中:一边以Amun的祭司长Amunhotep为首,他的父亲就是前任祭司长Ramesenakht,另一边为首的是东Thebes的市长Paser。法老让他们保证先王们陵墓的安全,他们大概不太情愿的答应了,然而很多公务员正在成为盗墓者的一份子,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财产中有或多或少的贼赃。
下一次我们去看看盗墓案的审理和调查过程,还有小偷们的下场